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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對話流調中最辛苦的人#:來北京找兒子、凌晨打零工補貼家用、寄的信是上訪信】1月18日,北京市朝陽區發現一例核酸檢測陽性人員,後經進一步檢查和專家會診,診斷為新冠病毒無症狀感染者。該名無症狀感染者的活動軌跡顯示,從1月1日至1月18日的18天時間里,其工作范圍涉及東城、西城、朝陽、海澱、順義等多區,輾轉了20多個不同的地點打零工,有多日是在凌晨工作。有網友據此稱他是“流調中最辛苦的中國人”。

該無症狀感染者嶽某,1978年生。嶽某表示,在北京的這些天,他主要是通過一些接零工的微信群聯系裝修包工老板,接到的工作都是扛沙袋、扛水泥或者是把建築垃圾搬運到指定垃圾站。因為拉建築材料、建築垃圾要用大貨車,白天大貨車不讓進城,如果進城要扣分、罰錢,只能晚上十一點後進城。他就在凌晨出發,通常做完工天就亮了。為節省開支,他住在石各莊一個10平方米左右的房間里,每月租金700元。

他告訴《中國新聞周刊》,他本在山東威海捕魚船做船員,2020年8月12日,他的大兒子走失,因兒子曾在北京做過幫廚,他就來到北京尋找。在此之前,為了找兒子,他已經去過山東、河南、河北、天津等多地。每到一地,在尋找兒子的同時,他都會打零工維持生活。“2021年春天就在北京做零工,幹到9月1號威海那邊能出海,在威海幹了兩個月,休漁期休息,11月19日,我就回了北京繼續打零工。那次來北京15天後,我媽胳膊摔斷了,我爸癱瘓,他們倆沒人照顧,我又回了老家,伺候他們半個月,又回北京了。算下來,這次我在北京待了40多天,我跑遍了北京東五環、南五環,賺了一萬多塊錢。”

嶽某說:“我屬馬,1978年生。我要養我小兒子,他12歲,上六年級。我媳婦看孩子,給人家曬海帶,一年賺1萬塊錢。我爹癱了,我媽胳膊摔斷了,給她治療花了1萬多,他們生活都不能自理。就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出來打工。我這家庭,一個月沒有一萬多塊錢根本養不起。我一個人養六口人。每個月要給我爸媽2000塊錢左右。我爸76歲,我媽66歲,他們也不是低保戶,他們有心臟病、高血壓、冠心病,吃藥都花很多錢。”

根據流調,1月17日嶽某曾去郵局郵寄信件,對於是寄的什麼信?嶽某稱是上訪信。“我家住山東威海榮成市成山鎮,我大兒子在距離家50公里的一個食品廠工作。2020年8月12日,他說肚子不舒服,就要回家找他媽,食品廠主任把他送到汽車站,然後他走丟了,就突然不見了,也沒上汽車。我本來還在出海打魚,當月15號,就趕緊回到家找孩子。我在當地派出所報警,想讓他們定位我兒子手機、調監控找人,他們說這是成年人,不給定位手機,兩三天後,我兒子的手機就沒電關機了;至於調監控,他們說只管車,不管人,也不給調。事情過了三個月才立案。後來我到威海市公安局,威海市公安局把這個案子又推回榮成市公安局。我又到山東省公安廳,又到北京。我認為,在我兒子剛走丟的那幾天里,要是給定位的話,就找到了。現在沒任何希望了。當時,我老婆在派出所門口哭了兩天,他們置之不理,所長說話還很難聽。”

嶽某稱,他各地的救助站都去過。“原先我兒子在北京東五環幹活,做過幫廚,所以我才來北京。我在北京的飯店、小餐館到處打聽,問有沒有這個人在做幫廚,到現在問了幾十家了。我也去醫院停屍房打聽過。2021年10月12日,他們看我上訪,說有個屍體是我兒子,讓我去榮成市第二醫院認屍。我看到那個人,臉看不清,很胖,圓臉。我兒子身高1米74,很瘦,長臉。我就覺得不是我兒子。我說要化驗屍體的骨頭,他們也不願意。這個死屍剛被發現的時候,我就問過派出所,他們說不是我的兒子。我一上訪,他們為了結案,就說是我的兒子。我兒子丟的時候19歲,今年21歲。他上到初二就不上學了,非常內向,不是很機靈的人,很忠誠很實在。我覺得他是被人騙走了。”

對於回家,嶽某稱:“我幹了一年活,兒子也找不到,疫情也緊張了,就想回去。1月17日,我寄了信,下午做了核酸,第二天早晨坐北京發往威海的列車。車還沒開動,就直接停下來了。疾控中心發現我核酸有異常,給我打電話,說我不能走,我就把行李拿下車,等著,後來轉到地壇醫院進行隔離治療。現在,我花414塊錢買的車票還沒有退。北京市朝陽區疾控中心的一個工作人員要給我錢,我說不能要你的錢。這兩天,我的手機停機了,疾控中心還給我充了150塊錢話費。他們都挺好。我努力,就是為了把孩子找回來。我辛苦一點,就算把命搭到里面,也要把孩子找回來。”(來源:中國新聞周刊)http://t.cn/A6JjAiQ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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