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吃了麵包,生活才有勁頭》文|讀者:May與五月

我是個極愛吃麵包的人。以往家里每周都會買一些切片麵包或者簡單的吐司做早飯,三不五時地還會買其他種類的麵包放在家里。自打居家隔離起,這份慣例就被打破了。

封閉初期,鎮上組織的團購渠道只供應米面糧油肉蛋蔬菜等必需食品,那會兒都忙著搶正經糧食,也就顧不上麵包。一天不吃麵包,問題不大。一周不吃,也還行。兩周三周四周,我漸漸習慣了沒有麵包的日子。但每晚躺在床上,總覺得胃里和心里有個地方空落落的,像是專為麵包留著的。

就這樣,日子到了快一個月的某天晚上,麵包來到了我夢里。它不是一個人來的,而是呼朋道友一塊來的。

夢里,我循著香味找到了這家豪華的麵包宮殿。暖燭般的燈光將整座宮殿鋪展的格外溫馨敞亮,麵包們正儀態萬千,大方閑適地在自己的水晶屋內靜候著我的光臨。空氣中流淌著剛出爐麵包的香氣,肆無忌憚地誇耀著自己的美味與實力。

要是放在平時,這場景也沒什麼可稀奇的。但今時不同往日。一個月沒出門,沒吃過麵包的我,居然有機會在夢里逛麵包店!這種喜出望外和難以克制的激動,好比鞋子之於《欲望都市》里的Carrie和Charlotte,“她們對鞋子有狂熱。”

麵包愛好者逛麵包店,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令人滿足的場景嗎?我激動地拿起門口的麵包托盤,鋪上雪白乾淨的吸油紙,挨個走到玻琍櫃前,將一塊塊厚實、松軟、汎著朴素麥香或甜蜜香氣的麵包們送到我的小托盤上。

我心滿意足地捧著手中的麵包山來到結賬隊伍的末尾,眼神依舊不安分地往四周瞟,惦記著那些沒能入手的麵包。

眼見著下一個就輪到我結賬了,“啪”的一聲,燈滅了。香氣沒了,手里分量輕了。我醒了。我不甘心,努力集中精神試圖續夢,卻再次證明我與該天賦無緣。唉,開心了半天,結果一口麵包都沒咬上,逛了個寂寞。

清醒後,我依舊悵然若失,遂和朋友聊起這事。朋友有些驚訝,“你們都沒團麵包嗎?我都買了好幾次麵包了,就是那種普通切片。”

聽罷此言,麵包我是沒吃著,檸檬倒是結結實實吃了一顆。又過了大半個月,團購渠道上總算出現麵包組合了,也有了我喜歡吃的切片麵包,於是趕緊下了一單。特地從公司發的大禮包里省出了四片芝士,就是為了等到有機會吃麵包的那天。

我本可以用家中僅有的食材對麵包做一個升級,比如給麵包裹上蛋液,簡單煎一下,或直接搭上一個炒蛋再配上芝士,但我想了一下,還是決定簡單點。用最質朴的方式感受麵包作為麵包本體的存在。

我把一片芝士曡進麵包,隨後放入微波爐。經過幾十秒的短暫相處,鵝黃色的芝士已經和麵包完美相融,彼此都不再是最初那副互不搭理的冷漠臉了。像極了這段時間鄰里從陌生到相互熱絡起來的過程。外層的麵包握在手里熱乎乎的,冷藏的芝士在加熱過程中釋放出凝結的水汽,傳遞到外層的麵包片中,維持了切片的柔韌度。

這袋麵包來的如此不易,於是它在我心里也珍貴起來。嘴里放慢了咀嚼速度,眼睛仔細觀察著麵包從中間撕開時展現出的乳狀芝士的纏綿,以及麵包纖維的拉伸感,手指用心地感受著久違的麵包觸感。

吃完最後一口麵包,幸福的多巴胺又再次湧向了我空落落的胃和心。

身體和口腹之欲有所限制,靈魂就開始不安分地自處遊蕩。最近瘋狂懷念2020年之前的旅行,這其中就包括在不同城市品嘗過的美味麵包。

2019年是我最後一次出國旅行,那次旅行百分百地滿足了我的麵包胃。當地每家餐廳都會提供免費餐前麵包,城市不大,也沒有連鎖餐廳,因此麵包都是自家制的,吃起來各有特色。

有的吃口脆硬,咬動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有些費勁。但配上當地的酸檸檬醬,倒能煥發出別樣新奇的口感。我偏愛軟韌有嚼勁的麵包,手指撕扯時不必太費力,麥香與黃油香交織成趣。麵包體不會在口腔里橫衝直撞,而是以恰到好處的韌性和濕潤感施展出它的才華與溫柔。

主菜未上,麵包已空。這種情況幾乎每餐都會發生。餐廳侍應生見我消耗地飛快,還會一臉欣慰地主動提出,要不要再上一份?若不是要為主菜留出胃口余量,我只怕會沒有原則地點頭答應。

逛街時我也喜歡流連各種麵包店,閨蜜可太知道我是個見麵包店就走不動路的人。為了彼此的體重管理大計,她便自覺充當起吃力不討好的麵包攔路虎。

有回逛街,我又準備把腿往麵包店邁,閨蜜眼疾手快,跟老鷹抓小雞似地一把拽住我,“哎哎哎,怎麼又去看麵包了?說好不買的。“說完還故意飛了我個白眼,明擺著嘲笑我說話不算話。

被抓個現行,我心虛地轉過臉看著她。可我對麵包又賊心不死,只好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嘴臉,“我就看看,我不買。看看又不花錢。“

她沒好氣地看著我的變臉操作,松開了拽著我的手,“去吧去吧,真受不了你。“我甚至都不必真的買,單是逛麵包店,感受各式麵包任我選擇的自由就足夠快樂了。我今天不買,我總可以下次買。有的是機會。

誰能想到,有一天麵包也會成為令我心心念念,朝思暮想,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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